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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久天长》:孩子,再见

时间:2019-03-24 12:53:37 来源:看壹周

  著名导演王小帅执导的影片《地久天长》在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创造了中国电影新纪录,夺得最佳男女演员双料冠军。在3月12日北京举办的首映礼上,上千人的大厅,3小时的影片,无一人离席,全体观众感动落泪,映后的发布会上记者们站在椅子上抢着拍照……不是每一部中国影片都能受到这样的待遇。有现场嘉宾表示“水滴石穿,电影穿透了观众的心。”

  文 / 蒋思悦

  

 

  一个中国工人家庭三十年的变迁史

  本片打破了常规的线性时间轴,用插叙的方式,通过两个家庭的悲欢离合,串联起近三十年中国的变迁历程。其中,计划生育、失独、下岗、下海、出国潮……这些重大的社会议题都被蕴藏在日常生活里,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,而是随着两代人的爱与痛娓娓道来。

  刘耀军(王景春饰)、王丽云(咏梅饰)夫妇是国企包江机械厂的工人,他们和沈英明、李海燕夫妇是最好的朋友。两个家庭在同一天生下儿子星星和浩浩,并许诺要让他们一辈子做好兄弟。

  谁知丽云怀上了二胎,时值计划生育严打时期,身为机械厂计划生育办主任的海燕得知后立马押着丽云去堕胎。但几年后,在两个孩子的嬉戏中,浩浩不慎把不会游泳的星星推入水库,从此,耀军夫妇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。

  由于身体原因,丽云无法再生,两人再也无法在这个伤心地生活下去。于是他们离开北方,来到海南漂泊,并收养了和星星长得很像的养子(王源饰)。但这位叛逆少年逃学、不听话,怨恨父母将自己当成一个替代品,并毅然离家出走。

  时光流转二十载,步入暮年的海燕身患癌症、时日无多,心中有愧的她一心想在生前再见耀军夫妇最后一面。最终,在病床上,弥留之际的海燕对丽云说出:“我们有钱了,不怕,你可以生了。”

  而长大成人的浩浩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童年时犯下的大错,星星的死多年以来折磨着他。耀军夫妇的到来让他决定向两位老人吐露当年事情的真相,获得了二人的原谅。影片最后,是耀军夫妇来看望浩浩初生的孩子,几位老朋友再次团聚,而当年选择离家出走的养子,此时也带着女友回到家中,给二人打来电话,所有的爱恨恩怨终于归于平静。

  《地久天长》作为王小帅“家园三部曲”的首部,是一个非常“中国”的故事,其中人物、事件走向和特定的时代背景密不可分,并囊括了文革后,上世纪80年代初,直到今天的全国性大事件。虽然在叙事过程中,时空被频繁地切换跳转,但作为中国观众,我们仍可以根据氛围和时代标志性道具进行参照。中国年轻一代的父辈或多或少经历或受到过相同历史事件的影响,因此会产生强烈的代入感,使得整个故事对国人来说具有独特的情感力量,它也极有可能是王小帅作品中最有普通观众缘的一部。

  一位49岁的柏林影后

  本次影片中最大的亮点,无疑是演员咏梅。演员黄渤看了首映后不禁感叹:“咏梅是如此的稳,叹为观止。”

  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是49岁的咏梅第一次出演电影女主角,并且在这之前,她已经四年没有演戏了。这一次能够出演丽云这个角色,一方面来自导演王小帅老辣的选角眼光,一方面也是因为咏梅被剧本深深地打动。

  “放下剧本,‘丽云’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,好像她就已经活生生在那里了。”为此,咏梅花了四个月来研究剧本人物,以至于电影开机前,王小帅说,咏梅已经成为了丽云。在拍摄之前,咏梅曾和一位失独母亲有过长达七个小时的谈话,去摸索人物内心情感的变化。

  除了感谢导演和剧本,咏梅还非常感谢搭档王景春,“我们的默契是一拍即合,不存在磨合的过程。”她直言不讳地说。这两位演员年纪相仿,表演风格相近,并且都饰演了多年的配角,生日还仅仅只相隔一天。在拍摄前,他们不会探讨各自对角色的理解,因为对彼此都有足够的信心;但关了镜头,甚至时隔好几天,他们还会对某一场戏的拿捏进行探讨,足见二人的赤诚和敬业。

  在影片中,咏梅的表演是“收”着的,相当克制冷静。面对被打掉的二胎,面对落水丧生的独子,没有夸张变形的戏剧性表现,而是在深沉的悲痛中继续着每日的日常。穿衣、吃饭、上班、睡觉,但在一举一动里,观众都能感受到为人父母深深的绝望、悲痛和无助,对于丽云来说,“时间已经停止了,剩下的,就是等着慢慢变老”。当养子离去,她的眼神中,再无对世界的期待,再无对生活的热情。也就是在这种克制中,演员释放了惊人的情感力量,恍惚间,她和王景春真的就是走过了几十年的平凡夫妻,在世事的暴击中,垂垂老矣。

  在银幕上专注贤妻良母20载的咏梅,在现实生活里其实没有孩子。但她体验派的表演方式,多年的表演积淀,为本次的夺冠埋下了伏笔。为了演好这个角色,她在开机前就到福建廉江县学习织渔网,所以我们才能在电影中看到那个皮肤粗糙黝黑,手法娴熟的渔船女工。咏梅不是一夜成名,而是厚积薄发、破茧成蝶。

  年近50的咏梅,似乎还解答了另一个问题。

  在此之前,“人到中年”已经成为中国女演员的逆鳞:宋丹丹在30多岁后将近十年无戏可拍,姚晨也曾多次表示这是她身为女演员的困惑之一,徐静蕾和赵薇从当初的小花转入幕后当了导演……

  在综艺节目《我就是演员》里,杨蓉曾说出许多中年女演员的困境:国内影视剧市场,没有太多留给中年女演员充分发挥的戏份。因此中年女演员只能在戏里当20多岁年轻演员的妈,或是强行尬演少女人设,时刻担心容颜失色。

  对此,咏梅表达了自己中生代女演员生存现状的看法,她说:“我很愤怒。她们形象都很好,人生阅历又丰富,又会表达,可市场上给我们的机会太少了。究其原因,还是一个审美问题。很多观众不愿意看一个很美的中年女性。他看不懂,只看年轻漂亮。审美问题背后,其实是教育问题。”

  一张四十多岁女演员的脸,该是上过班、经历过波折,有些憔悴又从容的脸,而岁月留下的皱纹和白发,也是生活赐予她们的礼物。

  一个小鲜肉的初次“触电”

  这部影片里不仅有王景春和咏梅这样的实力派,还有王源这样的流量担当。王源虽然年纪轻轻,但一直十分努力,曾得到陈凯歌导演的青睐和褒奖。他的加入也极大地提升了这部影片的知名度,使得这部影片成为了实力与流量的结合体。

  在影片中,一向以乖巧形象示人的王源需要饰演一位叛逆、性格古怪倔强的养子,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。不过看了点映的影迷们纷纷表示,王源这次虽然戏份不多,但非常出彩,和他本人平时的性格形成了巨大反差。不管是刚开始和父亲王景春的争吵,还是拿到身份证后的离家出走,王源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叛逆青年该有的模样。尤其是最后离家时,向养母下跪磕头的那场戏,情绪复杂饱满,非常催泪。

  在接受采访时,王源直言,能将角色刻画得令大家称赞,其中少不了王景春的帮助。因为自己第一次和王景春拍对手戏时,心里很没谱,没办法达到老戏骨那样一秒入戏的境界,也很难找到情感的关键点。后来在片场,他主动打招呼却遭到了王景春的大白眼,自己当时非常生气委屈。在那场戏拍摄结束时才明白,原来王景春是用这种特殊的方法,将没有表演经验的自己带入到“父子之间互相看不惯”的剧情中。

(责编:方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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